瘦成一道闪电,照亮所有的胖子
瘦成一道闪电,照亮所有的胖子
自虐又无法改变的习惯之一,是换了地方睡不着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个小时之后,我爬起来摸到了电脑旁边。碰见我妹,她那边下午四点钟,太阳已经落下去了。
难道英国是南极?
答曰不知道为什么,太阳每天爬不到顶就开始落下,三点半开始天黑,四点时天已经黑透了。
邪门儿了,资本主义不仅大闹经济危疯狂裁员减少开支,连阳光都奉行紧缩政策?
我宝贝妹妹每天就在低迷的天气和低迷的经济环境中填各种申请表,回答各种问题,得到各种版本的不要她。她投出去的简历不能以公司划分,而应该以类别划分,电子、科技、服装,这些还比较靠谱,还有卖电钻的、卖大米和植物油的……
我睡不着觉,头疼得找不到北。
小迷糊在我校内上迅速勾搭上一个学生。她说介意不?我说你随意啊,只要不介意比你小。
转了几个圈,我从厨房摸出来半瓶酒,喝了。头晕眼花,神志不清,还是睡不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人生难题,无非一个又一个“怎么办”。
20120115(16号补全)
昨晚跑办了健身的年卡,王小胖同志终于决定改善健康状况,把自己的肥肉零存整取一下,以便在写博士论文期间不腰酸背痛肩周失灵。
小迷糊办了双月卡,她坚信自己坚持不下来,自认为很有理财头脑地选择了双月卡——价格为年卡的一半。
她指着我问老曲:你觉得她能坚持下来吗?
老曲很明事理地说:她交了钱肯定能坚持下来。
没错,我心里想,我最喜欢钱和文艺青年了。
既然钱都数给了人家,那就不仅仅是锻炼身体的问题,还有对花出去的人民币负责的义务。这种责任感让我对以后按部就班每天去做瑜伽充满了信心。打个折扣,即使不是每天,一周去五天也没有问题。
办卡前试了一次瑜伽课。做的时候我无意中回了下头,乐得差点儿背过气去。小迷糊躺在垫子上,手蹬脚刨各种起不来,如同一只被喷了杀虫剂正在蹬腿翻白的小强。
优越感就是这么建立起来的呀。
此前的几天,小Q团购了某黄金地段的瑜伽课,13号晚上我们跑去尝试了一下。商家果然大手笔。进门之后,我俩立刻被晃花了眼,有种进了盘丝洞的错觉,满眼的腰肢大腿,亮片、金线、蕾丝、铃铛,窸窸窣窣叮叮咚咚,我眼睛和耳朵都没闲着,不仅眼观六路地看到有些人穿得如同即将上场跳《鱼美人》的女演员,还耳听八方地听见此洞中讨论的各种纯粹女性问题——哪位新买了肚皮舞的衣服,哪种内衣塑形效果好,还有一个说冬天用里面有液体的bra比较自然,夏天使用过于憋闷,云云。
做完瑜伽出来,想了一下,盘丝洞女性,不管老的小的,共同特点是特别把自己当一回事,尤其涉及到身体,绝对不能含糊。哎呀,我胖了0.001kg,哎呀,我起了一个小痘痘,哎呀,我需要一件什么式样什么牌子的东西来配我什么式样什么牌子的东西,哎呀,我的大腿粗了,哎呀,唯有某bra才能显得胸大……我师兄说她表妹十几岁的时候就每天喝两斤奶,用牛奶洗脸洗澡。我说你也朝这个方向努力不就得了,师兄嘴一撇,说人家现在估计已经升级到每天吃燕窝了。几年前师兄写博客,说有些女孩去洗澡时连脱衣服都优雅得像跳舞,我们俩是嗖嗖脱掉衣服把自己搓得像两条红蚯蚓。这比喻虽然新颖别致,但是一思量绝对有碍观瞻,让人觉得我俩非常爷们,于是我拒绝承认此事的可靠性。
毕业的学生里有一位颇妖娆。怎么说呢,这家伙过得比女孩还精致,头发每天洗过,发型一丝不乱,格子外套,包跨在手肘上。校内有他照片若干,我指给同事看,她惊呼:简直日系杂志上的明星!当老师的每天面对这样的小朋友,不免自惭形秽,觉得他比自己都女人。另外一个同事有一次问:是不是因为他太优秀了,所以班里的女生他都看不上?我说对呗。一边心里嘀咕怎么就有人天真到一点儿都不往别的方面想。
如今进过了盘丝洞,不得不说,与洞中常驻女性相比,有些人过得确实糙了点儿。以本小姐论,向来是关心旅游多过保养,关心美食多过美容,关心吃喝玩乐胜过身材衣着。如今开始健身,也是从实用角度考虑问题,为了读书时在凳子上蹲得足够久,为了爬上青藏高原时不腰酸背痛、背不动包儿走不动路,为了去内蒙时能够在啃着羊腿的同时不上火、不从马背上跌下来摔断了腿……想着想着,我突然有种生错了性别的惶恐。反观日常生活,工作之后各种忙绿,除了上课的时候西装革履一下,在家的时候大多家庭主妇黄脸婆状。汪汪来我家,对着我咔嚓一张照片拍下来,转手发给了李小明。那位同学回曰:艺术和生活是有差距的。
小迷糊来我家,沾着火锅调料吃完涮白菜紫菜各种菜,转身躺倒在床上。看着我刷碗扫地收衣服叠衣服整理衣柜,她恍然大悟:原来文艺女青年也有实用功能啊。
我一向都有实用功能。只不过天晓得为什么这些该死的朋友都没发现。
名著改编最艰难的部分,大概是我们每个人都对它有某种期待和想象。这些设想经常先入为主地占据我们的内心,进入我们的情感和血液,支配我们的评断,使我们各个都是挑剔老道的评论家,对改编后的种种细节津津计较横挑鼻子竖挑眼。例证之一,是我的朋友听说任贤齐在《杨门女将》里扮演杨宗保的时候,立刻顾不得周遭人的侧目,在车上顿足捶胸、哀嚎不已。也不怪她。任贤齐的脸让所有的期许土崩瓦解,让那些由评书、演义勾勒起的形象一片一片碎裂,只剩下满地玻璃渣子。
这世界上,偏偏有许多人,愿意踩着前人留下的玻璃渣子,继续“改编”这从目标看伟大崇高,不过一旦弄不好就招人唾骂的事业。
从这个意义上讲,英国的BBC堪称行业翘楚。BBC出产的名著翻拍序列,从莎士比亚到狄更斯,从简·奥斯丁从福尔摩斯故事,从电影到迷你电视剧(一般二到六集不等),一应俱全。BBC不仅专注于以影像复现英国文学的“伟大传统”,而且平均水准之高,令普通观众赞叹(同时也让同行汗颜,如果“同行”有汗颜的觉悟的话)。就BBC的光荣传统来说,翻拍Jane Eyre,自然是情理之中。
2011版的《简·爱》由BBC拍摄,Focus发行,选角之初就曾经引起争论。女演员米娅饰演简·爱,是个小小的冒险。她刚拍了《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面的扮相金发飘飘,穿着童话色彩浓厚的蓝裙子,追赶兔子,掉进树洞,遇见会抽烟斗的毛毛虫,和疯帽子成为好朋友,最后铠甲锃亮,长剑在手恶战乍脖龙……怎么看怎么和那个穿着贵格会修女服般的老式服装、性格严肃执拗的简·爱格格不入。为了符合导演——当然还有广大挑剔的人民群众——对于简·爱的期待,化妆师刻意淡化了Mia外貌上的优点。电影里的Mia没有画眉毛,颧骨被刻意突出了,面色苍白,嘴唇一点也不鲜艳红润,为了突出简·爱的特征,发式也简化到了相当朴素的程度。简·爱从桑菲尔德出走后的一场戏中,有细小的对比细节作为支撑。简·爱被圣约翰·里弗斯和他的妹妹们所救,片中两位里弗斯小姐的发型做了委婉的修饰:一位耳朵旁边的头发被小心地编成了发辫,另一位两侧的头发被修饰成一缕缕的卷发。简·爱则质朴得多,她的发型在整个电影中平铺直叙,与她的苍白瘦弱相得益彰。实际上,两位里弗斯小姐既不漂亮也不富有,她们与简·爱属于同一阶层,经济状况并不比简·爱优越,再加上有一个死心塌地为宗教奉献全部身心的严肃哥哥,他绝无可能允许妹妹们花枝招展,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两个女孩子在恪守身份及经济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让自己显得美丽。而简·爱的朴素,与其说是因为困顿,不如说是由于某种“自知之明”。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美”。小说里对简·爱的这种“自知”交代得更为详尽。第一次与罗切斯特先生相遇的时候,他猜不出她的身份,因为她比一般的女佣人穿得还差劲;简与罗切斯特先生订婚后,后者尝试用珠宝缎子花边玫瑰将她武装起来,她拼命拒绝,说这样就成了“穿丑角衣装的猴子”、“披了别人羽毛的八哥”。她不漂亮,自知这种不漂亮的同时还自知自己不会因为夸张的修饰而有所改变。看到电影里的简·爱很简单地把头发在脑后挽成发髻,作为观众的我暗暗赞赏:这是个不错的开端。
不能不说,改编版本的几处细节非常可圈可点,有见人所未见的精彩。一处是罗莎·梅森半夜放火,简·爱救了罗切斯特先生。第二天清早,简·爱起床,等待与罗切斯特相遇,却被告知他已经离开了。电影里增设了几个场景,一是简·爱给阿黛勒上课,她一边讲着英国的势力范围,一边指着地球仪上的相应位置,面容平静,语调从容,按在地球仪边沿上的手指,却在轻轻颤抖着。阿黛勒问:怎么了?简回答:没什么。下一个场景,庭院里呵气成霜,简·爱独自徘徊,面容寂寥,跟拍的摄影机微微晃动着,光阴好像被无限拉长了,背景音乐中键盘和弦乐在低吟浅唱。琐细的场景吐露着少女心事:内心深处的等待,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经历了前一夜的冒险后渴望再见他,想念他,听说他离开了,又微微的失落着。其二,是英格拉姆小姐等大批宾客来到桑菲尔德。小说里本来对布兰奇·英格拉姆有篇幅较多的描写,对这批挑剔、刻薄的上流社会人士在桑菲尔德的社交场面也着笔甚多。11版电影对宾客们到来的场面则只有很少的几个远景,而且都是透过简·爱的视角看到的。嘚嘚的马蹄声,隆隆的马车声,我们跟着简透过窗子看到英格拉姆小姐的辨不清容貌的远景,听到阿黛勒赞美“她多美丽、多优雅”。随即场景转换,切入上流社会的餐后闲谈。简·爱面前的世界完全被摄影机虚化了,一片光影交错中,宾客的画外音在谈论罗切斯特领养的孩子。随后摄影机转向英格拉姆小姐,拍摄转实,她问:“为什么不把她送去学校?”随后摄影再次转虚,又是一片光影交错,刻薄的宾客们对家庭教师大加挖苦。他们的对话几乎从始至终作为画外音存在,电影的镜头在简·爱、罗切斯特和英格拉姆小姐之间徘徊,简·爱的面容带着隐忍的痛苦,我们透过简·爱的视角看到罗切斯特和英格拉姆小姐在交谈,他们走到琴旁,布兰奇开始歌唱……这是一场用视觉语言进行的光影流动的盛宴,周遭人几乎全被略掉了,简·爱的内心世界和她对周遭人言语行动的反应成了唯一的主角。网上看到一些原著控非议这一段落中布兰奇缺少小说里身穿骑马装昂然出现的女王气场,我倒觉得,既然小说描写布兰奇的最重要目的本来是罗切斯特为了试探简的心意,附带着让简与上流社会女性形成对照,那么电影的处理就基本完成了使命。而且小说使用第一人称叙述,本就是通过简的经历、见闻、感受构筑起情节脉络,电影的处理可谓得其精髓:对简·爱来说,上流社会的其他人并不重要,只有与罗切斯特的关系让她不能不为之动容,在这里,镜头虚化了所有冗余的部分,清晰地勾勒出三角关系,以及面对情敌时的如坐针毡、痛苦万分。其三,电影里的一些对白介于隐晦和直白之间,有一种欲说还休、似是而非的好处。罗切斯特委婉地暗示简·爱他爱她,简·爱感觉到这种暗示,又不能完全确定,又紧张,又欢喜,跑回老宅后一个人悄悄地摘下罗切斯特夹在她鬓角的那朵小花,微笑了。这种风格与十九世纪的社会背景和电影整体风格都很贴合。电影的许多小桥段,与其说是为了营造抒情性的、柔版般的“小清新”,倒不如说是少女心事的娓娓自道。看这段对白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女孩问另一个女孩:“罗切斯特说的是她呢,还是布兰奇?”看来不知道情节走向的人,果真弄不太明白十九世纪英国绅士暧昧的能指所指。现代人习惯了大刀阔斧呼天抢地式地表达“我爱你”,一旦遭遇古代人的简约,就有点儿不知所措。这倒不能完全归结为现代人情感理解能力的薄弱,因为小说里简·爱同样对这种感情充满不确定感。出于少女的直觉,她知道自己与罗切斯特互相吸引;但她以为罗切斯特要娶布兰奇,却也是合乎社会规则的“情理之中”。
改编的难度之一,是如何把故事讲得顺畅。以长篇小说的篇幅,改编成几集的迷你剧大概比较适合,改编为两个小时的电影则难免要略去大量情节。在进行斟酌的时候,编剧不免有手心手背都是肉、割掉哪块都心疼的处境感。既要确保故事在删掉一些小说情节后仍能逻辑顺畅,同时又得给主人公的内心世界留出足够的空间。于是此次的改编剧本没有像其他版本一样顺时叙述,而是从简·爱离开桑菲尔德、被里弗斯兄妹救助开始,不断插叙小简·爱的童年经历和与罗切斯特相遇相恋到出走的经过,过往的一切成了简·爱昏迷时交替出现的片段。顺时叙述的难点是太耽搁时间,一些版本干脆像芭蕾舞演员一样,一个大跳把里弗斯那一段略去了,等到桑菲尔德失火、罗切斯特失明后,简·爱又像特种兵一样从天而降,救人于危难之中。这种改法很狗血地把电影编成了言情剧。
在写这篇影评之前,我在网上看了一些评论。有点儿出乎意料的是,中国观众对这部电影普遍地“不买账”,豆瓣评论中有些恶评只肯打出两星,总评分数也不算高,7.2,与美国《时代周刊》整版的大加赞扬、获得“BAFTA”奖的改编剧本等提名形成鲜明对照;少数群众对这部改编评价不错,双方引经据典,争个你死我活。
总结一下,恶评集中在几个方面。攻击火力最集中的是演员的长相。原著党认为两个演员长得过于好看了。罗切斯特先生说自己不好看的时候,简直让人不忍心听下去。男演员法斯宾德的风格确实与小说有一定距离,女演员米娅也挺好看,但其他版本的演员也不见得比这个版本更“形似”。私下里以为,小说原著简直就是给影视改编出难题呢——男主角,中年、不帅,女主角,矮小、不美,两个人性格也都不怎么好,男主角,粗暴无礼,女主角,安静古怪。如一篇颇有见识的网评所说,如实改编简直是没有办法,只能偷换概念,将男方往沧桑阴郁上靠,女方往清淡知性上来。1943年的好莱坞版本硬让我们相信琼·芳登“相貌平平”,我们也硬是相信了;然后这个眉目如画的女教师,尽管看上去非常贤妻良母温柔恭俭,电影非让她说出那段宣扬独立平等的著名对白,我们也硬着头皮认可她就是“简”了。相比前几个版本,这一次的演员年龄大概是最接近原著的。米娅21岁,比简·爱大一点,法斯宾德34岁,比罗切斯特小一点。法斯宾德从身材到长相都不“罗切斯特”,但与电影的整体风格很搭,很难想像小说里那般粗暴严厉、冷嘲热讽的罗切斯特放在这个“静”/“净”版(安静、干净)的《简·爱》里,会出现什么效果。
其他争议有:此版电影缺少罗切斯特扮成吉普赛人算命隐晦表达爱情的段落,因而一些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为伤心;罗切斯特的疯老婆咆哮力度不够;还有一点,是导演没读过原著——导演怎么可以不读原著呢?!作为回应,正方观点辩驳说:有些小说中的妙笔改编成影视很困难,大男人扮老太太,还没被认出来,太重口味了;06版的电视剧里找了一个代言人扮吉普赛人,也不对劲。至于疯老婆,小说里的夸张描写之后有大量的篇幅来冲淡这段情节造成的心理感受,但是对两个小时的电影来说,可能是风格和氛围上的灾难。最后是争论激烈的读原著问题,有人引经据典说李安拍《理智与情感》的时候也没读原著,照样是好电影嘛!此言一出,板砖纷纷,一场恶战,双方不仅各搬救兵,而且扯出英美报评、北美和英国的上映时间、观众反应、上映院线……我没忍心继续看下来。看来说名著过时了,文学边缘化了,这说法还真有待商榷。
大概,几乎很难有改编作品能够还原我们心中原初的那份对人物、故事、风格的想像罢。文字是初恋,改编只能算是二婚,如果非要从二婚里找出初恋的感觉……我真不知道怎样的品质和魄力能够出现这种奇迹。况且,文字和电影说到底是两种不同的媒介,文字很难一一对应成视觉艺术却毫发无伤。好的改编版本,不是给小说配了图的有声读物,也不是动起来的连环画,我们要检验的,是它能否自成一个独立、连贯的艺术世界。所以不妨偶尔抛开文本,歇歇神经,权当电影展开的是一个新的故事(估计原著党会拍死我)。另一方面,承认影视作品可以独立于小说文本,并不等于导演获得了生搬硬造逻辑混乱的借口。“改编”是重新编排,不是逻辑混乱的挡箭牌,也不是屡屡失误的遮羞布。
自从我开始写论文,我的语言思维就有点短路。这是怎么了?理性思维没上升,感性成分到下降了,好比青黄不接时节的老农发现自己家的余粮被老鼠盗了,有种欲哭无声的残酷。
论文能够使人脱胎换骨、化茧成蝶,以前是懒洋洋的毛毛虫,如今也能变成圣斗士般的扑棱蛾子,怎么打都不死,能够与论文进行殊死搏斗,以董存瑞黄继光的勇气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像文天祥一样坚贞不屈富贵不能淫,面对逛街的邀请、美食的诱惑、电影的场次、团购的清单都能视若无睹充耳不闻……论文写成了,定力肯定堪比柳下惠,能够面对酒林肉池坐怀不乱,能够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三月不知肉味,能够存天理灭人欲走,升仙大道光明坦荡前途大好啊哈哈。
今天我在家里一边兜着圈子揉肩膀一边说:你看,我就像屈原大夫一样,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地走来走去。
熊猫瞪着眼睛看了我半天,一句话没说。
我说我就像屈原同志一样啊,他为了楚国鞠躬尽瘁,我为了论文尽瘁鞠躬,他和楚国同归于尽,我和论文你死我活……
他转身进屋了。
昨天在网上碰见汪汪。他说你最近干啥呢?
我说多半时间都在写论文。
他说:老娘和你拼了!
我说我怎么没弄明白,这是谁和谁拼了。
他说:我替你和论文说的。
…… 你看,写博士论文果然是有永久性脑损伤的。
现在我有几个伟大的计划,虽然我知道这些计划就是精神鸦片,越想越不靠谱,不过,姑且还是有生于无:
写完论文学ukulele——好歹这辈子也弄一个能够随身携带的乐器;
写完论文写一本休闲读物(我也没想到论文都没有恶心到我彻底不想写字了);
学做满汉全席,把我所有朋友拉来当实验对象,大厨也是一步步走向成功的;
吃喝玩乐,傻吃孽睡,将颓废生活进行到底;好,先这么多。
博客改版了,改得我看不明白,改得我连登录口都找不到。
于是就索性不写字了。反正也忙。
这是个讲求变化的时代,好多的词汇都是褒奖改变的,比如标准的陈词滥调“创新”,我们学校恨不得每周喊一次让大家讨论。这哪里是创新,这是没事穷折腾。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在这个思维发展赶不上推土机掘地,语言速度赶不上人员流动的时代里,有时候,真的,我多么希望看见朋友的时候说:呦,你还是这样子;多么希望朋友看见我的时候说:嘿,你还是这样子。
日新月异,时光飞逝,但是总有些感受想保留着,停滞不前。
这么多年,我最怀念的一句话是:老地方见。
有一段时间没写博客了吧。每天读书,奇怪的是语言似乎却在减少,当我面对电脑时,往往——无话可说。
又可惜我是个执拗的一根筋的人,这块地盘,好歹经营了那么久,扔掉是舍不得的。
今天登陆上来,发现blogcn改版大变样,连博客这种时效性的东西都有了“摘要”。苍天啊大地啊,论文阴魂不散也就罢了,这种腔调竟然渗透到了博客之中。blogcn是这样解释正文下面的摘要的:“摘要是可选的,它用于精练地概括日志的内容并且可以被用在主题中。”废话,不是精炼概括,难道原文照搬不成?
欢迎使用 WordPress。这是您的第一篇日志。您可以编辑它或是删除它,然后开始写您自己的博客。
如题所示
去北京开了三天会,星期四早晨我像梦游一样登上讲台,看着下面孩子平静安详的脸孔,继续讲述在北京发生的苦难。
从我的角度来看,那是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邵说贾从升仙房搬进了自有暗香盈袖焚炉;周二晚上我在西单等着见我亲爱的师兄,她灰头土脸来见我,大眼睛下面是更大的黑眼圈。没有天翻地覆大风大浪,没有飘摇起伏动荡不安,生活残忍地磨蚀我们的感受力、耐性、诗意,我们像逐渐露出沙土的绿洲,渐渐失掉水分和生气,随着绿意的蒸腾,开始怀疑那逐渐暴露出的沙土才是自己的本来面目。粗糙和磨砺,是生活对终将成功者的考验,还是生活对坚强者的奖励?有没有一种犒赏可以停留在精神层面,告诉我们,生活可以不让人如此绝望?
如果我有一个孩子,我要保护好他对这个世界的信念。
对于为什么我们不再写博客,这是朋友们的回答:
猫:i didn't desert it. it left me. i am not sensitive to things i used to feel and see any more.
我感觉年轻的活力和感受力像沙子一样从我的手指缝中倾泻而下,消失在沙漠无边无际的沙子里。